二次房改,能给中国的经济提供新刺激吗?借助商业也要避免炒房

原标题:二次房改,能给中国的经济提供新刺激吗?借助商业也要避免炒房

这段时间,随着国内复工复学,经济重启成了人们关注的焦点。在过去的五一假期,电商和服务业都有了大幅度的恢复。

各地都在发消费券和办购物节,国家商务部还邀请了央视BOYS天团带货,拉动消费引擎。还有新基建的政策纷纷出台,拉动投资引擎。

在这些讨论中,有一个领域很少被提到,就是房地产,因为目前“房住不炒”是政策底线,为楼市松绑不适合作为短期的刺激政策。

北大国发院金融副教授徐远,就提出了一个刺激房地产的想法,是个比较新颖的刺激经济思路。

说起“二次房改”,很多人马上就会想到“一次房改”,90年代人们从单位福利分房时代,进入商品房时代。

此后,商品房的开发成为中国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之一,清华大学房产研究所所长刘洪玉就指出,从1995年开始,中国房地产投资占GDP比重一直超过8%,过去五年的时间,平均水平更是达到11%左右,放地方还拉动了相关基础设施建设和家庭消费增长。

当然,房地产拉动经济也出现了问题,房价太高,老百姓生活成本上涨,楼市泡沫等等。所以商品房市场这几年一直是“房住不炒”的原则,即便在疫情的情况下,这个领域的政策刺激空间似乎也不大。

不过,这一次因为疫情对经济的冲击非比寻常,就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按照目前的情况,5月份控制疫情,但一年已经去掉了三分之一,第一季度的GDP损失近3万亿。

按照“十三五”的规划,今年GDP增长至少5.7%,国家才能达成“十三五”的经济增长目标。现在在疫情冲击下,如果还想达成目标,就需要力度很大,见效很快的刺激手段。

据估算,从量级来说是2009年4万亿的计划以来最大的经济刺激。而且这种经济刺激手段,最好有利于长期的增长,不能留下难以化解的政策负担。

那这样的经济刺激从哪来呢?一般看来,政府可以动用的刺激手段当然很多,比如说财政政策、货币政策、产业政策等等。

徐远老师分析说,这些政策都有各自的限制条件,并不一定像人们想象的那样能发挥那么大的作用。比如财政政策从2015年开始,政府的财政压力就已经越来越大了,再有新的债务压力,可能会无法承受。

更何况,即便有钱,又能花在哪呢?传统的情况,地方政府花钱是花在基建项目上,但道路、县城甚至乡镇的基础设施都建得差不多了。

现在很多人会提到新基建,可大规模投入新基建也要谨慎,因为技术的迭代有自身的规律,技术的成熟也有自己的节奏,推进太快,容易走弯路,甚至前期的投入可能打水漂。

货币政策空间也不大,原因是货币政策首要目标是稳定物价,控制通胀。每年央行的通胀目标是3%左右,但是今年1月和2月,通胀率都已经超过了5%,要在后面三个季度里发货币刺激经济,同时又把全年通胀控制在3%以下,不容易实现。

面对这么多限制条件,徐远提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探索性建议,就是在大城市的都市圈里,大规模建设安居房,就是面向中低收入群体的低价住房。在他看来,这项建议既能解决短期需求,又能兼顾长期增长,还有利于国家治理的现代化。

他算了一笔账,从短期来看,如果每年新建1000万套安居房,套均面积50平方米,套均投资100万,这就意味着每年直接投资10万亿。这么大规模的新增投资,必然会带动关联投资,释放更多的刺激。

即便按照保守情况估计,安居房承接了目前一部分已有的房地产需求,带来的新增投资也能有4万亿-5万亿规模。这意味着,房地产投资领域在一年内净增30%-40%,根据以往经验判断,这会带动GDP 3%的增长,能解决短期经济重启的问题。

从长期来说,如果每年建1000万套安居房,那么未来10年的经济增长都能有保障,起码能托住经济增长的下限。

你一定感到惊讶和难以置信,这么多房子,给谁住?大城市已经够拥挤的了,这不是让政府补贴花钱吗?

首先,这么多房子给谁住?徐远设想的居住对象,是在大城市打拼的中低收入流动人口。目前,全国农民工的总人口在2亿左右,算上他们的家庭和未来进城的农民工群体,这个数量会达到3亿-4亿人。安居房解决的,就是这部分人群的住房问题。

这部分人群常年在大城市打拼,但是由于房价和生活成本的问题,常常需要大规模流动。这种流动既浪费时间和资源,也不利于这个群体形成对居住地的情感认同。

所以,应该满足这个群体的安居需求,凡是在大城市就业且没有住房的人,不限户籍、不限学位,只要在当地缴纳社保达到一定的年限,就应该有在当地购买安居房的资格。

为了避免炒房,安居房应该按照40-60平方米的小户型修建,并且应该纳入城市居民的购房限额里。买一套安居房会占一个购房名额,中高收入人群就不太会优先选择买安居房。

那建房的地又从哪来?徐远提了一个思路,在大城市内部本来就有一些利用效率不高的空间,比如说低效的工商业用地,甚至是一些科研用地,这些土地都可以转化成安居房。而且安居房的选址最好是在城市的近郊,因为远郊交通生活不便利,建成了也不一定有那么大的需求,反而是基础设施的浪费。

同样的道理,建安居房的城市,应该是人口流入量高的大城市,而不是小城市。

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是钱从哪来?政府的财政压力本来就不小,要搞这么大规模的安居房建设上哪去找钱?他提倡的是依赖或者撬动市场和商业力量解决问题。

比如在开发的方式上,主张商业化运作。政府管土地供应、监管质量和各种配套,实际开发还是由商业公司来做,政策的细节设计得兼顾流动人口、商业银行、地方政府以及开发商四方的利益。

在租售的模式上,按照商品房的模式来销售,而不是租赁,因为如果采用销售模式,资金回笼快,开发商拿到钱可以很快去开发下一批安居房。相比之下,租赁模式的管理和运行成本很高,资金回笼太慢,不可持续。

在购房的方式上,要考虑商业的可持续性,安居房也不能完全是福利,购房者应该支付首付,并且首付比例不能太低,比如20%。贷款利率可以优惠,但是仍需要购房者有一定的支付能力,这样商业银行的风险才不会太高。

现在我们讨论经济刺激,都觉得政府要拿钱出来,但徐远教授考虑的是,怎么能让政府用最少的投入,撬动最大的商业力量,让市场的飞轮转动起来。

你可能觉得,这只是一个设想的经济刺激政策,但徐远觉得,如果能借此机会解决农民工群体的居住问题,那这个群体将会成为城市未来的“新市民”,打破城乡二元结构的限制。

这个建议可行性如何,现在不好判断。不过大多数人面对冲击,考虑的是如何重建旧秩序。而高手面对冲击,考虑的是怎么能开拓新思路,给所有人一个更好的新世界。

责任编辑:

Thenew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