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挥杀数人,前无坚对,具备超强威慑力和作战能力的唐陌刀

原标题:一挥杀数人,前无坚对,具备超强威慑力和作战能力的唐陌刀

在魏晋南北朝的基础上,隋唐的兵器锻造技术和形制有了新的变化。周纬先生在《中国兵器史》中总结道:“唐代铁刀,想已有装长柄用为长兵者,或尚用铜为箍为环为饰, 惜铁腐土中,殊鲜实物可示耳。”“唐代短兵、刀剑并用,且有锤锏等杂兵出现。刀均铁制铜饰,剑与杂兵,则尚有完全铜制者。”尽管这个结论被日后考古证据证明略有失误, 但大体仍是正确的,尤其是“刀均铁制铜饰”之论,不管是朝鲜半岛出土的相关文物,抑或是本土出土的文物,皆能证实。

隋唐虽为我国钢铁武器全盛之时,却少有出土文物可以佐证,周纬先生亦感叹:“两晋、五胡十六国,以至隋唐之世,其间铁兵早届全盛时期,各器必有可观,亦惜无藏器可资参考。资料缺乏原因,岂真铁兵均朽乎?实因其器无铭而不齿于金石之列,收藏家鄙弃弗录也。实物既感缺乏,载籍亦复寥寥,仅知晋代铁兵略如后汉,而短兵颇有新制而已。”其愤懑之意透纸而出,亦为我等中国古兵器爱好者之怨念矣。

隋唐沿袭北朝体制,长兵重枪与长槊,短兵则重刀,剑渐渐沦为贵族及将官配饰, 又降为道家镇邪之器。(周纬《中国兵器史》) 因此本质上,隋唐军队的主要格斗武器是长枪与长槊,几乎人手一支。而刀作为主要的卫体兵器,亦为全军制式装备。

《唐六典卫尉宗正寺·武库令》载,刀之制有四:“一曰仪刀,二曰鄣刀,三曰横刀, 四曰陌刀。”

陌刀。原注曰:“陌刀,长刀也,步兵所持, 盖古之断马剑。”关于其形制,大多数国内研究者均采信《新唐书·阚棱传》:“阚棱, 伏威邑人也。貌魁雄,善用两刃刀,其长丈,名曰‘拍刀’,一挥杀数人,前无坚对。”并以此拍刀作为陌刀。而在具体形制上,又参考宋代掉刀的外形,故现在流传的所谓唐陌刀的外形图,实际上并不准确。

现下学术界公认的陌刀装备时间为唐开元年间(公元713 年~公元741 年),事见《新唐书·李嗣业传》:“军中初用陌刀,而嗣业尤善,每战必为先锋,所向摧北。”故, 网上流传之陌刀于中宗时期装备的说法并不准确。同时,以上证据也直接反驳了将《新唐书·阚棱传》中的“拍刀”认为是“陌刀”的假设。阚棱为初唐人,卒于公元624 年, 可见其所用的拍刀,与80 多年后才开始装备唐军的陌刀并非同一武器。至于宋代的掉刀,甚至都不是步兵武器。山西侯马出土的金代董氏砖雕墓中的砖雕上,生动地描绘了两方斗将骑马搏斗的场景,其中一位武士手中持的便是掉刀,可见其并非步兵用刀,而是骑兵武器。

根据著于唐中期的《太白阴经》记载, 陌刀在唐军中的配备比例为20%,每军12500 人,配备陌刀2500 口。而在《唐通典·卷一百五十七》的记述中,“队副一人撰兵后立,执陌刀,观兵士不入者便斩”,“诸军弩手,随多少布列。五十人为一队,人持弩一具,箭五十只,人各络膊,将陌刀、棒一具,各于本军战队前雁行分立,调弩上牙, 去贼一百五十步内战,齐发弩箭”。可见, 陌刀基本用于压阵,多是配给弩手和弓手的格斗武器。此外,在城市防守中,陌刀也经常被使用,《唐通典·卷一百五十二》载:“又于城上以木为棚,容兵一队,作长柄铁钩、陌刀、锥、斧,随要便以为之备。若敌攀女墙踊身,待其身出,十钩齐搭,掣入城中,斧刀助之。”再有,如前文仪刀部分中描述过的,晚唐时期震慑市井的京城近卫也会佩带陌刀。

需要强调的是,不能单纯将陌刀视为长柄刀,在笔者看来,它更类似一柄加长刀刃的双手长横刀。首先,陌刀主要是配给弩手和弓手使用的,但其兵种特点显然不太能允许携带沉重的长柄大刀。再者,弩手及弓手追求的是轻便灵活,假使必须携带如此沉重的长柄兵器,那装备唐军所通用的长槊更为可信。

同横刀一样,从字面上理解陌刀的“陌”字,笔者可以提出两种假说:

其一,“陌”一般指田间小路,那么陌刀可以解读为野战长刀或是外出携带的长刀。

其二,“陌”在唐代及之前尚有“百文钱”的意思,那么陌刀有没有可能是根据其外形命名的呢?唐代通行的开元通宝,平均直径为2.5 厘米,假使100 枚钱首尾相连,其长度为250 厘米左右。这个长度与黑漆平文大刀的长度惊人的一致,而黑漆平文大刀相传 造于8 世纪初,与陌刀在唐军中大规模装备的时间相同。

根据以上推测,笔者得出唐代陌刀是一种双手长刀的结论,而且其威慑力和作战能力十分优秀。其长度很可能超过1.6 米,平时由士兵将其扛在肩上行军。但也因为如此,其成本必然不可能支撑它成为大军的普遍装备,而只能作为一种极具威慑力的武器存在。

本文摘自《中国古代实战兵器图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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