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一个绝代佳人坠楼后引发的变故

雪夜访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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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自佳人坠玉楼,
繁华东逐洛河流。
唯馀金谷园中树,
残日蝉声送客愁。
这首诗是胡曾写的《咏史诗》中的一首,这位晚唐时期的诗人留存于后世的多为咏史诗,且每一首都是游古地而感怀,既而延伸到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这首诗名为《金谷园》,其中提到的就是一个号称绝代佳人的绿珠。
诗的首句由“绿珠坠楼”为切入口,感慨今昔对比之下物是人非,而“绿珠坠楼”也恰恰是一个标志性事件,这个事件直接引发了盛极一时的金谷园的凋敝衰亡。
绿珠是个艺名,而事件的女主人公姓梁,这个绿珠是今天的广西人。那么为什么要叫绿珠这个名字呢?其实,这里面还有一种说法,在今天的岭南地区,当地人都非常稀罕珍珠,所以一般生了男孩叫珠儿,女孩叫珠娘。而珍珠中,传说又以色泽如碧玉一样的绿色珍珠最为值钱,所以当绿珠成长为远近一带闻名的美女时,她也便有了这名字。
当然,这个说法是否是真的,我对此表示怀疑,广东广西乃至越南一带人喜欢珍珠这个是可以确定的。但是,珍珠中是否有绿色的,而绿色的是否又最珍贵,这个貌似经不起推敲,因为一般来说都知道黑珍珠是极为珍贵的。
好了,回归正题,当绿珠的美貌引来周围一带的人羡慕时,她的人生轨迹也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这个人叫石崇,时任交趾采访使,当他第一眼见到绿珠时便被她深深吸引了,于是大手一挥,拿出了十斛珍珠去换回了绿珠。
▲ 石崇与文人聚会在“金谷园”
自从石崇把绿珠带回去后,还特意修筑了一个名曰“金谷园”的馆舍。园随地势高低筑台凿池。园内清溪萦回,水声潺潺。石崇因山形水势,筑园建馆,挖湖开塘,周围几十里内,楼榭亭阁,高下错落,金谷水萦绕穿流其间,鸟鸣幽村,鱼跃荷塘。郦道元《水经注》谓其“清泉茂树,众果竹柏,药草蔽翳”。园内筑百丈高的崇绮楼,可“极目南天”,以慰绿珠的思乡之愁,里面装饰以珍珠、玛瑙、琥珀、犀角、象牙,可谓穷奢极丽。
这么一形容不经让人想起了古巴比伦的“空中花园”,一座为爱情而修建的华丽宫殿。然而,与“空中花园”一样,这座“金谷园”也未能流传下来。如果大家以为“金谷园”的价值仅仅是来宣示爱情的,那就大错特错了。当时石崇在金谷园中汇聚了一干文人墨客,并称为“金谷园二十四友”。而这二十四人都有谁呢?有富甲天下的石崇,有掷果盈车的潘安,还有东吴名士陆机陆云兄弟,甚至包括后来在太原力抗石勒的刘琨。与其将这“金谷园二十四友”当成一个文学性质的集合,倒不如将它比作为一个汇集了西晋王朝各方面的翘楚的政治集团,就像是电视剧《天下第一》里面海棠开的天下第一庄一般藏龙卧虎。
每次宴客,石崇必命绿珠出来歌舞侑酒,见者都忘失魂魄,因此绿珠之美名闻于天下。但是,中国有个俗语,叫“财不外露”,而石崇恰恰就是犯了这个忌讳。他不光喜欢露财,而且还热衷于露宝,对于很多男人来说,绿珠的美色就是宝。作为一头狮子,它从来不介意自己膘肥体壮,但倘若是一头猪呢?
石崇外露横财是基于当时他恰巧是当权者贾谧的死党,可是一朝风云变幻,贾谧的姑姑贾南风倒台了,而新掌权的司马伦则盯上了石崇。石崇有个心腹叫孙秀,当年也曾做过石崇的座上宾,自然也是在宴会上得以有幸目睹绿珠真容,只一见便犹如尹志平见小龙女一般迷上了绿珠,真是“一见绿珠误终身”啊。
▲ 石崇斗富
当然,如果给孙秀创造机会,孙秀倒是真敢干出尹志平干的事情。只是,当时还是贾南风当政,作为赵王幕僚的孙秀只能是边缘化人物,而身为贾后一党的石崇,倒是政坛上的红人,毕竟谁人不知“金谷园二十四友”啊。
但是今非昔比了啊,贾南风已经倒台,而石崇作为前贾党分子,若不是靠着钱多疏通关系,绝对早被砍了。如今的他只能闲居在金谷园中与绿珠长相厮守了,可是摇身一变成了新的朝廷红人的孙秀还能容忍石崇继续霸占着绿珠么?
几日后,孙秀的下人来到金谷园,问石崇索要一个人,一个绝色佳人。石崇一听这话,自然明白孙秀要的是谁了啊,只是,既然对方还没挑明,那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吧。于是,石崇喊来了园中最美的10位婢女,唯独不见绿珠,对着来人笑着说道:“劳烦挑一个吧。”
下人心里一阵嘀咕:石崇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装疯卖傻啊,我家孙大人要的就是绿珠,哪是这些东西啊。于是直截了当说道:“我家大人说了,指明要绿珠!”石崇看来人都把话挑明了,也不含糊,回口道:“绝不不可以,绿珠是我最爱的女人,怎么可以割舍呢?”
这个时候下人却还指望用钱来买下绿珠,哪知道石崇从来都是不差钱。可是如今的孙秀与石崇相比,有的不光是钱,还有权。敏锐的石崇很快就嗅到危险的气息,为了防止被孙秀加害,石崇抢先下手,他联系了司马伦在京的反对者——司马允,司马允在得到了石崇的支持后,悍然在京发动政变。可惜的是,司马允棋差一招,最终被司马伦所灭。
司马允死了,石崇也感受到自己死期将至,面对楼下蜂聚的士兵,石崇无奈地对绿珠叹息说:“我如今获罪都是因为你啊。”此时绿珠又能说什么呢?她涕泪横流,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愿效死于君前。”而后翻身一跃,坠楼而死,石崇想拉却来不及拉住。
孙秀没能抱得美人归,但是石崇却是非死不可的,他下令将石崇押送东市斩首。只是,在刑场上,石崇看到了一张老面孔——大帅哥潘安。石崇问道:“安仁老弟,你怎么也被送来这砍头了啊?”潘安一声长叹:“哎,一言难尽啊。”

▲ 潘安
原来,孙秀早年落魄的时候,在潘安父亲手下当差,可是潘安这厮除了脸长得好看外,一身的臭脾气,当时没少虐待孙秀。后来孙秀得势了,潘安试探性地问他还记得以前的事情不?结果孙秀恶狠狠地回了一句“历历在目”。潘安这下子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了,结果很快就被孙秀稀里糊涂地冠上了联合石崇勾结司马允造反的罪名。
如今潘大帅哥看到石土豪不由得一声叹息:“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意思是咱俩年轻时一起玩,临死了还能做个伴啊,不过转念一想,潘安又说道:“只是连累了老母亲啊(负阿母)。”石崇倒是临死都不忘记显摆一把,他说道:“孙秀这个狗东西,杀我不就是为了贪图我的钱财么?”只是,换来的只能是刽子手的嘲讽了。
有人说,是绿珠害了石崇,因为石崇也确实因为绿珠一事而亡。但也有人说,是石崇以及他的钱害了绿珠,倘若绿珠没有遇到石崇,她会在广西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但是,我们不妨从另一个角度去看,绿珠在青史上留下了那浓墨重彩的一笔,未必不是因为石崇啊!倘若她一直留在乡下,又如何能够留名青史啊?那么,作为回报,绿珠无有其他,唯一死而已。
在这并非是漠视绿珠这样一条生命,而是作为古代的一条潜规则,“侠士勿轻结,美人勿轻盟,恐其轻为我死也”。绿珠尊重了时代的轨迹,所以他也得到了时代的认可。
唐代牛僧孺的《周秦行纪》中记载了这样一则小故事:“夜宿薄太后庙,见戚夫人、王嫱、太真妃、潘淑妃,各赋诗言志。别有善笛女子,短鬟衫具带,貌甚美,与潘氏偕来。太后以接坐居之,令吹笛,往往亦及酒。太后顾而谓曰:‘识此否?石家绿珠也。潘妃养作妹。’太后曰:‘绿珠岂能无诗乎?’绿珠相谢,做曰:‘此日人非昔日人,笛声空怨赵王伦。红残钿碎花楼下,金谷千年更不春。’太后曰:‘牛秀才远来,今日谁人与伴?’绿珠曰:‘石卫尉性严忌。今有死,不可及乱。’”
而论及诗词,自唐以后,绿珠更是成为历朝历代被文人墨客所吟诵的题材,甚至包括了白居易和曹雪芹。而最出名的莫过于杜牧的那首《金谷园》——“繁华事散逐香尘,流水无情草自春。日暮东风怨啼鸟,落花犹似坠楼人。”如果绿珠仅仅是一个普通舞女,或许杜牧也不会为她写下这首诗了吧,“自古侠女出风尘”,古人诚不欺我啊。
“绿珠坠楼”一事,放在不同时代下会有着不同的解读,放“新文化运动”时期,这就是封建礼教“吃人”的典型。用人本思潮去看,似乎也并非是好事,但倘若放到六朝那个大环境中,这件事于当时于之后被树立做典型,必然有着更深层次的思考。当大多数人失去原则,为了苟活而忘恩负义之时,践行着“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的,也必将成为榜样吧!
书 籍 介 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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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南北朝,是中国历史上的一段分裂和融合的历史时期。这个时期由220年曹丕强迫东汉汉献帝禅让,建立曹魏开始,到589年隋朝灭南朝陈而重新统一结束。在这个时期,既有民族大融合的历史进程,也有天下纷争的战乱过程,各种历史人物纷纷登场。本书主要是引用后人评述魏晋南北朝的诗句,包括对帝王将相、乱世风尘、门阀家族、历史转折大事件等点评,以此切入到魏晋南北朝的各个方面。在介绍诗句之外,又以小故事的写作形式,介绍其背后发生的历史,带领读者看历史的兴衰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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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 宾 介 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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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轩公子 ,原名徐博,通俗历史写作者。90后作家,江苏省作协会员,吴江融媒体驻站嘉宾,对春秋、六朝、十国等乱世纷争的中国历史有独到研究,已出版《你不了解的十国春秋》、《玉树流光:南陈帝国兴亡录》、《十国春秋之乱世圣主徐知诰》等6部通俗说史作品。自由音乐词作家,原创歌曲《日落晋陵渡》被酷狗和百度云音乐收录。“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闲暇之余喜欢旅游,将诗和远方定为生活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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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明轩公子
排版丨慢师傅
编辑丨WEY LE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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