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城市外交】张鹏：华沙老城-波兰的心脏在这里跳动
上海外国语大学图书馆副馆长、副教 授
如果说历史上波兰民族的命运总是饱含悲情色彩，那么在这幅厚重的时代画卷上，华沙就是最为浓墨重彩之处。换句话说，这座跨维斯瓦河两岸的东欧大城在世界范围内有着很高的知名度，可不仅仅是因为她作为波兰最大城市和全国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更因为近世以来，不少有世界级影响的重大历史事件在这里发生并沉淀下来。例如，从数次“华沙起义”到华沙解放；从“华沙条约”到“华沙之跪”，甚至中美建交之前，都是以持续十五年之久的“华沙谈判”方式，在两国没有外交关系的情况下保持着大使级程度的接触以期逐步打开外交坚冰。华沙，就是这样一座有700年建城史的老城，因为大量见证二战前波德平原上频仍的战争与战后来之不易的和平，显得成熟、悲情而又有些刚毅。
正是因为如此，作为国际关系学人，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探访一下华沙呢？还记得一行人刚刚步出华沙中心火车站（Warsaw Center），东北侧阅兵广场上巨大的苏式建筑华沙科学文化宫（波兰语：Pałac Kultury i Nauki）之下，就足以让人俯仰今昔且驻足良久。至今，这座拥有苏式尖塔的大型公共文化与科学类机构驻地型场馆仍属波兰境内最高的建筑物，只不过，我们此行没有纳入参访科学文化宫内部的安排，一行人就此匆匆别过，维斯瓦河畔的华沙美人鱼铜像，才是我们拜访华沙的行程中真正的第一站。
自16世纪开始，持长剑与圆盾的美人鱼形象就出现在华沙城的徽章上，华沙市民早已将之作为城市的象征。传说，生活在维斯瓦河的美人鱼是华沙早期建设者们的守护神，一代一代的华沙人将端庄文静而又英俊无畏的城市品格拟人化，创造出独特的华沙美人鱼形象。在维斯瓦河西岸，圣十字桥下的这座华沙美人鱼铜像，是波兰著名女雕塑家卢德维卡·尼茨霍娃在1936-1937年间创作的作品，整座雕像高大威严，集俊美与力量于一身，静动结合。少女美人鱼的“上身稍向后挺立，给人以稳健之感；而她手持宝剑举过头顶，向后上方翘起的鱼尾好像尾舵，再加上双膝和尾部的海浪波纹，都给人以前进的感觉，好像航船已沿着明确的航向破浪前进，使人产生必胜的信念，给人以极强的感染力”。二战期间，为了不被入侵者破坏，这座铜像曾被华沙市民藏匿保存，战后重新安置在此。在维斯瓦河畔的华沙美人鱼像下向东眺望，国家体育场建筑群与体育场火车站连为一体，相得益彰。此情此景，又有多少人能回想起解放华沙时维斯瓦河东岸的战场呢？
从建城史的角度来说，华沙属于注重在穿城河流两岸同期发展的城市，但城市重心在西岸。二战期间，华沙城因几易其手和数次城内人民起义等原因，城区建筑一度有90%以上被摧毁过。经过战后重建，华沙的“老城”已不像很多欧洲城市那么典型了，我们可以将肖邦博物馆、华沙大学、华沙无名烈士墓、华沙起义纪念碑和老城集市广场一线，都定义为“老城”而与北部的华沙“新城”相区隔。在这一波兰民族的心脏地带，我们又能体会到哪些脉动呢？
肖邦博物馆并肖邦音乐大学，以及安放肖邦心脏的圣十字教堂，堪称全世界钢琴音乐家们的圣地。波兰人民对“钢琴诗人”肖邦倾注的民族感情，很完整地体现在了肖邦博物馆的陈展中。博物馆尽最大的可能，将肖邦的生平特别是音乐创作上的细节，向访客娓娓道来。处处用心，陈展精致、细节绵密，一如肖邦作品里的注重诗意和细腻情感。1927年以来五年一度的肖邦国际钢琴比赛在这里也有详尽的介绍。
波兰的最高学府华沙大学，则与圣十字教堂比邻而居，亦是肖邦的母校。和欧洲的诸多名校一样，华沙大学也是一座基本没有围墙的学府，不过，其富有民族色彩的乳白色校门，还是让人眼前一亮。更是与华沙城的命运相似，这座波兰第一高校的发展也有些跌宕起伏，1816年创校至今，曾两度因战争等原因被关闭，二战期间，更曾经成为侵略者的军营，损失了一半以上的校园建筑。直到1945年12月以后，才有了较快发展。近世以来，华沙大学已培养出了五位诺奖获得者和包括本·古里安在内的多位著名政治家。说这里是波兰学术的心脏，亦不为过。
华沙无名烈士墓和华沙起义纪念碑，则足以让人感受到波兰民族对自身命运的一种解读。波兰人将这两处纪念地分别安排在国家政治中心——总统府和最高法院附近，亦显其庄重。其中，华沙无名烈士墓的纪念规格要更高一些，气势磅礴让人有心跳加速之感，设置卫兵并有换岗仪式。无名烈士墓中存放着从波兰无名烈士们牺牲的战场上收集的泥土，墓上刻着无名烈士们战斗过的地点与日期。今日，无名烈士墓前毕苏茨基广场已成为波兰举行各种国家纪念仪式重要场所。华沙起义纪念碑则主要是为了纪念1944年8月起，历时63天的“华沙起义”而建立的，这一军事行动是欧洲范围内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抵抗运动中最大的一起。在当时的情况下，起义因各种原因并未成功，但意义是巨大的，在沦陷五年之后，华沙人用这种悲壮的起义证明了“波兰民族的心脏仍在跳动”。
此行的最后一站，就是老城集市广场了。也正是因为当年的华沙起义，使华沙老城在战争中化为废墟，今天的老城集市广场及其周边的建筑，基本都是战后以修旧如旧的方式予以重建的，尽管如此，这里仍已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老城集市的意义，对于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访客来说，更多的是“打卡”波兰的美食，犹记得刚刚端上桌的水果馅波式饺子Pierogi，真给了我们一点小小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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