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古宋七子》之墨子： 宋人墨子的寂寞
阅读提示：在电影《墨攻》中，有一个孤独的智者，他叫革离，他是墨者，也就是先秦“百家争鸣”时期的墨子后人之一。他虽然其貌不扬，但却在赵兵攻打梁国时，用各种计策出奇制胜。他利用阳光、化学武器硫磺粉以及油与火的物理反应，始终将赵军数万大军挡在城外。十万强军都无法摧毁他的“兼爱非攻”。暗杀、嫉妒、背叛、甚至爱都无法动摇他厌恶战争、抵制战争的信念。他的努力，展现了那个时期墨家学派的为国为民智慧。
墨子的“兼爱非攻”思想是墨家的核心理念，也成为与儒家、道家、法家、兵家、名家齐名的，传承于华夏文明并扬名世界的思想之一。孙中山说：“古时最讲爱字的莫过于墨子。”毛泽东说：“墨子是一个劳动者，他不做官，但他是比孔子高明的圣人。”鲁迅在《故事新编》里，将墨子视为中国的脊梁。因为他是华夏文明史上第一位站在最底层劳动者和社会弱者的立场上说话的人，他“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而“摩顶放踵”，在那个时代以实际行动传播着墨学的精神，始终向世人呐喊。他创立的墨家学派和孔子创立的儒家学派是春秋战国时期的诸子百家中最著名的两家。
然而，墨子是寂寞的，寂寞的他在千百年后竟找不到自己的故里：史籍认证的两千余年的老家宋国冷冷清清甚少有人怀想起他，而在近代研究中才将其认定为本地人的河南鲁山、山东滕州却大张旗鼓的宣传、研究、推介他，这不能不令商丘人反思。其实，墨子从古至今一直活在商丘，他的精神始终都在空桐泽畔生生不息，历久弥新弥足珍贵。
行走在崇祀墨子的地方
前几年，笔者在郑州参加河南省炎黄文化研究会年会的时候，遇到一位平顶山市鲁山县的学者，席间谈起春秋末期战国初期的思想家墨子时，他怀着崇敬的心情滔滔不绝，并讲起当地是如何研究并整理墨子学术著作的。据介绍，鲁山县于2013年被中国民协命名为“中国墨子文化之乡”，并建立了中国墨子文化研究中心。2015年的深秋，笔者前往鲁山县探访，在尧山东麓的二郎庙村看到了当地政府塑建的墨子故里碑、墨子庙遗址和相家沟的墨子故里牌坊等。2017年，笔者在平顶山学院探访了该院建设的墨子广场及墨子像等，感受到了当地学墨、研墨、用墨的浓浓氛围。
近些年，与鲁山县并驾齐驱争夺墨子故里的，还有山东省的滕州市。滕州对墨子的研究现状如何呢？笔者于2016年的8月来到微山湖畔的这座美丽的城市探访，在龙泉广场的毗邻看到了修葺一新的墨子纪念馆，馆内全面展示了墨子丰富的人生经历与传世思想，图书楼内收藏有大量墨学书刊和墨研资料，院内塑有墨子像，可谓是综合性的墨展中心。滕州市的一所中学还以墨子为名命名为墨子中学。该市木石镇的农民李存建自掏腰包300余万建立了墨子故里博物馆，收藏墨子遗迹遗物。滕州对墨子的研究是如火如荼。鲁山县与滕州市为宣传墨子的事迹与思想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然而，作为史籍记载本为宋国（今商丘）人的墨子仍然是寂寞的，因为在故里商丘大地上，既找不到墨子这位名盛世界的思想家的塑像或者专属建筑，更没有一个属于他的纪念馆或事迹展览馆，甚至商丘的学者们也极少研究墨子，更没有官方或民间举办的学术研讨会之类，这不能不令人痛心。与此相反的，近代才动议墨子是其本地人的河南鲁山、山东滕州对墨子的尊崇却是热情有加，貌似两千多年都没争议的一直为宋国人的墨子忽然成了鲁山人、滕州人。我市学者李可亭教授于2010年曾在《商丘日报》发表过一篇《愧对墨子》的文章，指出商丘这种忽视墨子的做法与墨子的厚重度很不相称，实在是愧对墨子。如今，他的呼吁已经过去了八年，商丘对与墨子的重视程度与学术探讨依然涛声依旧。墨子崇祀的地方却在其寓居的他乡兴起。
宋国大夫墨子故里寻根
墨子是春秋战国时期著名的思想家、政治家、军事家和科学家，也是世界文明史上的巨人。他所创立的墨家学派，在当时颇有影响，与孔子学派同时并称为显学。然而，以儒家为正统思想的《史记》写孔子师徒，用了15000字；写孟子用了240字；在写墨子时却仅用了24字，也就是一句话：“盖墨翟，宋之大夫，善守御，为节用。或曰并孔子时，或曰在其后。”《汉书·艺文志》仍沿用司马迁的说法，认为墨子为“宋大夫，在孔子后”。这里虽没言明墨子的出生地，但指出墨子是“宋之大夫”。战国时期的大夫之职，多为世袭，两典籍实际上已暗示墨子就是宋国人。
后世学者根据《史记》《汉书》所载，也认为墨子是宋国人，出生地也当在宋国。东晋葛洪明确提出墨子是宋人，他在《神仙传》中说：“墨子者名翟，宋人也。”他在《抱朴子》里又谓：“墨子名翟，宋人”。杨倞在为《荀子》作注时也说：“墨翟，宋人，号墨子。”林宝是唐代著名的姓氏学家，他在所撰《元和姓纂》中，通过对墨氏姓氏源流的考订，也认为墨子是战国时宋人。宋代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墨子》十五卷，古宋墨翟撰。战国时为宋大夫，著书七十一篇。”此说一直流行到清代。于今在国内言及墨子籍贯时，也多作宋国人。《辞海》墨子条载：“相传原为宋国人，后长期住在鲁国。”《中国大百科全书·经济学》墨翟条谓：“宋国人，后居鲁。”
由于墨子是宋国人，且是大夫，在政治上和社会上有着一定的地位，所以他的早年生活在宋国，与宋国各方面的关系亦为密切。墨子之所以离开宋国，与他在宋国被囚有很大的关系，此事见于西汉初年邹阳《狱中上梁王书》。这里说墨子所以被囚，是由于宋王听信了子罕的建议。子罕姓乐名喜，宋戴公之子，是宋国实权派人物。《韩非子》里多次说到其人。《外储说右下》谓：“司城子罕杀宋君而夺政。”墨子在宋国何以被囚，史无记载。不过这是他后来所以离开宋国的主要原因。墨子离开宋国后，长期寓居鲁国。但他对故乡宋国的存亡非常关心，于是便有了“止楚攻宋”其事，昼夜兼程到达楚国，劝阻楚王停止发动攻宋战争。至于说，墨子返回时，途经宋国，遇到天雨，“庇其闾中，守闾者不内也”。有学者以此作为墨子不是宋人的一个证据，实为牵强。“归而过宋”只是证明了墨子当时没有居住在宋国，并不能证明他不是宋国人。此外，《墨子》一书明显具有宋国方言的特点，没有鲁、楚方言，这也是墨子宋人说的有力证据。
太史公于《史记》的惜墨如金，引起了后来学者的争议，墨子便又有了鲁人（即滕州人）说、楚人说（即鲁阳人说）等。只是，后两说的提出都较宋人说晚。根据史料，我们认为墨子为宋国人，后来长期活动在鲁国，晚年定居于鲁阳（今鲁山）。无论如何，后来两地对墨子的崇祀都是对这位思想家的较好纪念，使在故里寂寞的墨子不再寂寞。
（刊登于2018年5月10日《京九晚报》15版“厚重商丘”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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