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清平乐·六盘山
毛泽东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
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
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赏析
1935年8月,毛泽东带领红军指战员粉碎了张国焘企图分裂党和红军的阴谋。9月中旬,红军攻克天险腊子口。10月7日,红军在宁夏六盘山的青石嘴又击败了前来堵截的敌骑兵团。当天下午,红军一鼓作气翻越了六盘山。此词即是诗人翻越六盘山时的咏怀之作。
在当时对敌斗争形势极为严峻,条件极为恶劣的情况下,毛泽东胸怀全局、高瞻远瞩,以革命乐观主义和英雄主义精神,回顾了万里长征的行程,表达了红军将士们勇往直前的钢铁意志和战胜国民党反动派以及奔赴抗日前线救国的坚定信念。这是一首在战斗中不断前进的凯歌,也是一篇振奋人心、斗志昂扬的宣言书。
词的上阕以“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起笔,由高远处展开诗境,写站在六盘山高峰上仰望所见,境界开阔,让读者看到诗人轻松舒畅、自由不羁的情怀。两句词高度凝练地展现十月天空的景象:天空明净,微云淡抹,北雁南飞,完全是一幅自由自在、无遮无拦的天地图画。“望断”二字写诗人伫立凝望万里碧空,看见雁阵远去,直到从视线里消失的情景。大雁到南方过冬,也似乎带去了毛泽东对南方革命根据地军民和故乡父老乡亲的无限牵念。这两句虽是写景,但景中寓情,含义深邃。
接下来两句“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则用了“长城”和“行程二万”的意象,由远及近地表现了红军万里长征的英雄气概和已经取得的阶段性胜利,充满自豪感和自信心。的确,在这漫长的征途上,在如此艰苦卓绝的斗争中,红军九死一生地走过来了,可谓是胜利在望,最艰苦、最危险的战斗过去了。“不到长城非好汉”一句,进一步表达了中国共产党人带领的工农红军北上抗日的坚强意志和决心。只有北上抗日、捍卫长城、保卫中华民族,才是真正的“好汉”。毛泽东近乎直抒胸臆的语言,酣畅淋漓、一气呵成。
词的下阕首句“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接上阕末句的抒怀咏志,又转笔写到六盘山的现实景象。放眼处座座高峰,远近错落,虎踞龙盘,尽显大自然的雄奇瑰丽。关键是在这山峰上飘扬着红军鲜艳的旗帜,高扬着信念和理想的旗帜,给这连绵的山峰平添一种勃勃生机。“漫卷”一词动态地描写了红军队伍的雄壮气势,表达了革命力量的汹涌澎湃。这革命的旗帜迎风斗雪,冲破炮火硝烟来到这六盘山上,依旧潇洒自如,依旧敢于在风口浪尖一搏,词句所表现的情感已较上阕首句更进一步,让读者看到的不再是平静和休憩、个人胸怀及智慧,而是革命集体的崇高及革命信仰的不竭动力,在思想情感上有了新的升华。
下阕末句“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则又从眼前景宕开一笔,直接表现诗人的思想情怀和远大志向。意在表明,红军的力量今非昔比,革命武装得到加强,革命队伍更加茁壮,革命军队里广大指战员的思想高度统一,战斗力空前强悍,有了战胜劲敌的底气和决心。由此,毛泽东禁不住自问,何时能够彻底打倒国民党反动派,解放全中国呢?可谓词气畅达,余音绕梁,振人心旌,充分表达了毛泽东胸有成竹、气贯长虹的革命家和战略家的精神气质。缚住:擒住。苍龙:《后汉书·张纯传》有注:“苍龙,太岁也。”古代方士以太岁所在为凶方,因称太岁为凶神恶煞。苍龙:此处借指蒋介石所代表的国民党反动派。
这首词意境开阔,意蕴丰厚,起承转合,跌宕起伏,在意境创造和思想情感表达上都称得上是一篇当代佳作。这首词在陕甘宁边区一直广为流传,解放战争时期,延安广播电台也时常播放朗诵。后发表于《诗刊》1957年1月号。
时至今日,我们再次捧读这首词,同样可以从中体味出当年革命战争岁月的艰辛以及毛泽东的领袖气概和博大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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