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郭松龄和姜登选有什么恩怨?为何一定要杀掉他?亲历者是这样讲的
郭松龄反奉,来势汹汹,崩溃而亡,许多人都讲,他的失败是因为挂羊头卖狗肉,不得奉系人心。
郭松龄不得奉系人心,最显著的有两条:一条是他利用了张学良,用张家兵打张家人,反军越朝奉天走,军心越不稳,以至于最后崩盘;另一条是他心胸不宽厚,私怨太重,举大事绕不开派系争斗,进军途中本该标榜正义,凝聚人心,但他却因陈年旧怨,在滦州杀了奉系士官派重要将领,在奉系很有口碑的姜登选,如此滥杀,大事怎能不失败。

说到郭松龄与姜登选的恩怨,其实他们之间并无深仇大恨,有的只是北洋军阀内部常见的派系矛盾。
在奉系军阀内部,郭松龄是陆大派,也是太子党,主要靠少帅张学良上位。作为陆大派的首领,郭松龄性格孤傲,不善经营人际关系,也有一些乱世理想,但他的乱世理想中包含着狼子野心。
论人数、势力,陆大派都是奉系军阀内部的少数派,士官派是后起的多数派。奉系军阀内部,张作霖那帮一起打天下的老弟兄,也就是元老派,原先最得势,但随着张作霖野心膨胀,剑指中原,这帮老弟兄因为土匪作风,安于享乐,渐渐的也就不堪重用,让士官派取而代之了。
奉系军阀内部的士官派,杨宇霆是首领,姜登选是核心将领。他们这一帮人,在军事业务上有两把刷子,但根上还是军阀做派。他们是张作霖提拔起来的,一切以张作霖马首是瞻,因为张作霖有野心,重扩张杀伐,他们充当的也就是摇旗呐喊、冲锋陷阵的角色。当然,奉系做大之后,他们也就成了第一批摘桃子的人。陆大派作为太子党,张作霖本意是一边栽培,一边重用,为少帅张学良储备人才,但郭松龄不这么想,在他看来,自己是奉系冲杀的闯将,但因为士官派的存在,到了论功行赏时,好处都让他们拿去了,自己则坐上了只有画饼,没有现实利益的冷板凳。
这是他们之间恩怨的根本。

除了利益之争,日常做派上,郭松龄与姜登选等人也格格不入,形同陌路。郭松龄身上没有旧军阀陋习,不抽、不赌、不贪、不嫖,但士官派这些家伙就不同了,作风很腐败,张学良抽上大烟,染上毒瘾,就是被他们带的。在郭松龄看来,奉系坏就坏在这帮人手里,他们既是障碍,也是毒瘤。
具体来说郭松龄与姜登选的恩怨矛盾,主要有两项:一是战场上两人结过梁子,二次直奉大战时,郭松龄认为姜登选所部陈琛不听调遣,要将其法办,姜登选认为郭松龄行事太过强横,并不买账;二是二次直奉大战后,奉系入关,安徽、江苏的地盘都让功劳不如自己的士官派抢走了,对这一点,郭松龄深恶痛绝。因此,他反奉首先针对的就是杨宇霆、姜登选等士官派。对杨宇霆,他是喊杀,对姜登选,他是有机会,不放走。

然而,北洋时期的纷争,落到历史上有个特点,看似离我们不远,都能说得头头是道,其实有时候过于复杂的解读未必就是真相。
简单说,离我们近的历史,我们未必真了解。
就说郭松龄杀姜登选,就曾有两位亲历者讲述过,不妨来看看他们是怎么说的?

第一位亲历者名叫齐世英,辽宁铁岭人,日本京都帝国大学,德国海台山大学毕业。齐世英的父亲是郭松龄的同学,齐世英本人与郭松龄也有着密切的交往。1925年,齐世英海外留学回国后,受郭松龄委托筹办过同泽中学。年底,郭松龄不满张作霖屡次进关作战,发动兵变,自滦州回师东北。齐世英应邀出任郭松龄总司令部的外交处主任。
作为郭松龄兵变的亲历者,齐世英曾这样讲述说郭松龄杀害姜登选的过程——
1925年11月23日,姜登选从平津坐专车回奉天途中,路径滦州时,已是夜晚时分。此时郭松龄已经入睡,副官长马陟夫来报告,问是否要见姜登选?
郭松龄说,请他下车。
马陟夫得令后,登上姜登选专车,要求其下车。
姜登选说,郭军长既然已经休息了,我就不下车了,还是奉天见吧。
马陟夫不好强行要求,只好转头再报郭松龄。
郭松龄显得很强硬,命令马陟夫务必将姜登选请下车。
再登姜登选专车,马陟夫便不那么客气,强行将姜登选请下了车,然后将其安置在一间民宅中。
姜登选很生气。次日,他写信质问郭松龄,为何不让他走?又说无烟可抽,生活不便,十分难受。
看到姜登选的信,郭松龄倒显得很客气,即刻命人送去了鸦片烟,并且嘱咐要善加招待,过几日即送回平津。
起初,齐世英以为这事就算完了。哪知道几天后,齐世英翻阅电报稿,方知道姜登选已经被枪毙。
事关重大,想不明白,齐世英便跑去问郭松龄,为什么要枪毙姜登选?
郭松龄回到说,他们打我的人,我就干他们。
郭松龄所说的“他们打我的人”,指的是他的部队在山海关遭到了张作相的截击。为此,齐世英暗自感慨,想不到这事竟成了姜登选致死的直接原因。大事当前,军心最重要,不管怎样,都没有必要把姜置于死地。稍有怒气,便杀昔日同僚,郭先生未免太意气用事,这是他失策的地方。

第二位亲历者名叫戢冀翘,此人早年留学日本期间加入同盟会,1922年、1924年两次直奉战争中,分别担任兴绥军参谋长、奉军第一军参谋长,后来担任第45旅旅长、第十军副军长,是张学良好友。
戢冀翘讲,二次直奉大战后,张作霖任命姜登选为安徽军务督办,但姜登选因为没有自己的部队,没有立即去安徽,而是叫他和陈琛二人在徐州、德州招兵两旅。当时在关内第三军的势力很大,姜登选所部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练兵,于是便将部队开到关外在奉天北镇县训练。
在此期间,姜登选没有随部队走,而是到北京天津一带看形势,大概是看出了问题,觉得要出事,1925年11月22日,他便从天津紧急乘专车出关。
那天,郭松龄正在滦州准备开会,得知姜登选轻车简从过站,便说,把他请下车来。
姜登选到了滦州,听说郭松龄请他下车,他以为郭还不敢怎样,便下了车。哪知道,郭松龄竟避不见面,而他的行李也被郭的部下任意取走了。
姜登选不满,问请他的人,我的东西呢?
请他的人说,没见到。
姜登选说,什么一回事!军队像土匪,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之后,姜登选提出要见郭松龄,郭松龄不理。
这时候,郭的参谋顾浩说,这个人不能让他到奉天。
原来,顾浩拿了姜登选的行李,找到姜在北京麦加利银行10万元的存折,他想独吞这笔款子,便极力怂恿郭杀姜,而郭既扣了姜,立即发动倒戈,当然不会放走姜,当天晚上两点钟就在滦州中学把姜捆着枪毙,用薄板随便埋了。

正是这天,郭松龄通电请张老将(张作霖)下野,以政权交张学良,声言要班师出关。24日,郭松龄又通电攻击杨宇霆,拥护张学良统制全辽,25日,冯玉祥通电劝张老将下野,李景林也有同样表示。
姜登选在北京天津发现了危机,可惜他首当其冲,最先遇害。姜登选遇害那天,戢冀翘等派人去车站接他,去的人不久回来说,关内出了事,车都被截在滦州。
戢冀翘等又命人去联络打探,回报说,姜督办在滦州被截住了,郭松龄要独立。
当天晚上,戢冀翘等几个旅长都在司令部,何柱国等五六个团长前来探听消息,这时候一颗星从天上落下来,戢冀翘说,危险!姜先生怕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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