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福唐传奇】节女恨②
『福唐传奇』是福清市文化体育和旅游局组织编纂的福清历史名人与民间故事集,初衷是提供闽剧创作的素材,也冀其弘扬优良的传统文化,立体式地体现福清的“文献名邦”和以闽剧为主的“中国民间文化(闽剧)艺术之乡”的称誉。
光景荏苒,五个月过去了,如娇小姐一天天瘦下来。陈家的聘礼已过,不过数日便要娶亲了。她心想:此生此世恐再也不能与桂兴哥相会,也不知桂兴哥沦落何处 ? 越想越悲,眼泪止不住簌簌下流。
忽然陈家有人突然报丧,说陈鸣珂公子暴病身亡。如娇小姐听了这个消息,虽为陈家丧子哀痛,但却为自己摆脱枷锁暗中高兴,认为陈公子既已身亡,这下可以求爹爹答应自己的夙愿。爹爹还是自己的亲爹爹,难道会将我怎样,若应许,那与桂兴哥在一起多幸福啊,想到这里,那由于悲伤而凝聚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于是,如娇小姐带着卸下重负的那种心情到孝儒的书房,见孝儒正在书房中,伏案疾书文稿,就开口道:“爹爹,听说陈公子命短身亡,我想还是让我与桂兴哥……”
如娇小姐的话还未说完,孝儒早已气得浑身发抖,吼道:“住口!妖精你此心还不死,为父为你羞也。陈公子之所以命短。正是因为你心不正所致。”
如娇小姐听了这几句话,就像从头顶被人泼下一盆冰水,全身凉了半截。那刚舒展开的眉头又拧聚起来,说道:“爹爹,话不能这样说,我与桂兴结识相恋,洁洁清清,天知,地知,他知,我知,还有春兰知。我问心无愧,彼此并无半点非礼之为,何谓不正 ?我与陈公子一面之余都没有,怎说是我害了他的,这是何道理 ? 何况我一直没有应允这门亲事。”
孝儒听了,气得咬牙切齿,喝道:“妖精,你心中还有我这个父亲?告诉你,早死了此心吧!陈家的聘礼已经过了,说明你已属于陈家的人了。古语云:‘好马不装两鞍,好女不嫁二夫’咱家是什么门第,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刚刚写了一道奏本,向上启奏,说你是节妇烈女,不嫁二夫,要求皇帝赐你名节,与陈公子九泉之下成亲。过些日子,旨一下来,我就将你送到陈府成亲。”如娇小姐听到这里,晕厥过去。
孝儒的奏本,经过一层又一层,终于递上朝庭。皇上阅后,很是满意,认为有如此忠于礼节的烈女,真乃可敬可贺。遂下一道圣旨,御书:“金阁飘香”四字,饬令在后陈村建立碑坊表彰。
圣旨又一层一层地传下,传到了江阴,里正领取库银,延请能工巧匠,不数日,“金阁飘香”的碑坊就竖立在后陈村口。
圣旨下来后,如娇小姐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想不到自己的亲生爹爹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惨无人道的事情。迫自已的亲女儿去死,这一段时间,她几乎没咽下一口饭,身体虚弱,面黄饥瘦,酷似一老婆子,心想:圣旨已下,有死无生,既是如此,不如逃去找桂兴哥,然后一同出走他方。但几次逃跑,都没有得逞。后来,孝儒恐她再度出走,就将如娇小姐锁在地下室,这房间阴暗潮湿,酷似地狱。她痛不欲生,几次想自尽,却都被孝儒派的看守家丁拦住。碑坊竣工这一日,也就是如娇小姐被迫结束短暂青春的日子。民孝儒大发请柬,把这事当作特大的喜事来办。当天,家中一派喜气洋洋,琴瑟鼓乐,此起彼伏。满堂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宾客盈堂,孝儒洋洋自得,拱手迎宾。没多时,府尹县令到来,仪仗排开,孝儒高兴极至,觉得门庭大放光彩。皇恩浩荡,这是何等的喜事呀!时辰已到,几个执事将地牢的锁打开,强拉出如娇小姐,追她穿上白衣白裤,硬拖入一顶白轿内。前面的锣鼓敲起,哨呐吹响,鞭炮噼噼啪啪,一路吹吹打打,将如娇小姐抬向碑坊。那陈府迎“亲”的仪仗排列自不在话下。
轿外的随行人员兴高采烈,孝儒沾沾自喜,彬彬有礼地回敬客人们的恭维。他满脸春风,好不高兴。轿内的如娇小姐,面容憔悴,悲泪纵横。一幕幕往事历历在目。想着桂兴哥,唤着桂兴哥,但不知桂兴哥现在在何处。如娇在心里轻轻呼唤着:“桂兴哥呀桂兴哥!今日乃小妹离去之日,却不能与哥见面,今生今世难相聚,唯求九泉会团圆。”如娇小姐在轿内昏死不知几次。她叫天天不应,呼地地无声,只等着死神的到来。
一队人马将如娇小姐抬至刚竣工的碑坊旁边。但见坊下搭了七层祭桌,全部素妆,坊顶挂着一条一丈长的白绫,绫带在随风飘扬。执事强拉带扯地迫如娇小姐上了坊碑,只见如娇小姐面向苍穹,泣不成声:“天啊!今生今世我究竟犯了何罪,遭此厄运 ? 为什么我不能与桂兴哥结成朱陈?是什么力量迫我离开这苦难的人世?桂兴哥呀!您在何方?”她昏昏沉沉,一条白绫勾去了一缕芳魂。
且说桂兴哥,听到如娇小姐被迫殉节的噩耗时,悲痛与愤怒涌上心头,从外村赶到。一路上想小姐与自己心心相印,如今却遭此厄运,心如刀绞,痛哭流涕。恨孝儒心狠手毒,将自己的亲身女儿置于死地还引以为荣,那恨的程度是难以言状的。他已神经散乱、六神无主了,拼命向后陈村奔去。当他挤开人群奔到坊,只见如娇小姐瞪着双眼对着苍穹,再也不能动弹了。桂兴见此惨景,如怒狮般吼哮,一头撞到碑坊之上,鲜血染红了碑坊顿时死去。在场看热闹的人们,见此情景,无不吃惊,掩面痛哭。
执事见桂兴碰死于坊下时,把这事报给孝儒,孝儒听罢如从五里的云端上跌落下来,顿时慌了手脚。心想:“若是皇上知晓如娇小姐原来有情夫,那岂不祸从天降 ?”镇静之后,一条毒计涌上心头,吩咐家丁道:“何方疯子,他竟敢如此大胆,侮辱我家门庭,赶快将其尸体抛子荒山野岭之中,不得有误。”可怜的桂兴哥,死无葬身之地,孤怜怜地被弃于荒山之中。
事后,在那看客中,有知其内幕的人,出于对这对情人悲惨遭遇的同情,暗中于荒山中找到了桂兴的尸体,收殓好,偷偷摸摸将陈鸣珂棺木移掉,换上桂兴尸体,将他和如娇小姐合葬在一起。人们祝愿这对情人在九泉之下如愿以偿。
责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