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河日记》里的蓟州景观

原标题:《热河日记》里的蓟州景观

朴趾源(1737—1805)是朝鲜李氏王朝人,是朝鲜历史上著名的思想家、文学家。

正祖四年(清乾隆四十五年,1780)六月,朴趾源的堂兄锦城尉朴明源被任命为正使,郑元始为副使,赵鼎镇为书状官,组成使节团,赴清祝贺乾隆皇帝七十寿诞,四十三岁的朴趾源应明源之邀,以观光客的身份随行。他随使节团由鸭绿江取道东北,经盛京、山海关到北京。适逢乾隆皇帝驻跸热河行宫,使节团又转赴热河省承德等地。此行历时三月有余,回国后,朴趾源撰成日记体纪行文《热河日记》。

由于朴趾源一行在赴北京途中经由蓟州,《热河日记》对蓟州及其周边地区的古迹、风景及市井风尚等均有详尽记述,读来颇为生动有趣。

朴趾源等人是在农历七月二十九日从玉田出发来到蓟州的,次日到达邦均等地,而后向西进入三河县。蓟州城邑给朴趾源的第一印象就是“民物雄富,即京东巨镇也”。他在该书《关内程史》中记曰:“城中有三座石牌楼,一楼以金字题‘大司成’,下层列书‘国子祭酒’‘三代诰赠’。”他认为“蓟州酒味甲于关东”,兴奋之余,“入一酒楼与诸人畅襟一醉”。随后,步入独乐寺,见正殿额曰“慈悲”,寺后建二檐楼,中间立九丈金佛,头上坐着数十尊小金佛,楼下有卧佛,覆以锦衾,楼匾曰“观音之阁”,左方小书曰“太白”。朴趾源听人说:“覆衾而卧的不是佛,而是李白醉眠之像。”朴在《热河日记》里还提到:寺内有行宫,牢锁不许人观。回到寓馆,只见门外贾客云集,有牵马牵驴者,有携书册、书画、器玩者,还有的则很像是现今的马戏表演和路边耍猴的场面,“亦有弄熊诸戏,而弄蛇、弄虎者已罢去,未及观,可叹”。此外,尚有卖鹦鹉的,只是天色已晚,“不得详看其毛色,方觅灯之际,卖者已去,尤为可恨”。

朴趾源在《热河日记》中既记下了蓟州城内的景象,也提到了蓟州城外的胜迹。书中说:“蓟州,古渔阳。北有盘山,危峰削立,皆上丰下纤,类盘形,故名盘山,一名五龙山。尝读袁中郎《盘山记》,多奇胜,必欲一登,而无伴游者,势无奈何……果树极多,皇城日用枣、栗、梨皆出其中。”看来朴趾源对蓟州及盘山之历史文化积淀多有所知,认为盘山声名远播,然自己却未能攀登,对此深表遗憾。他还提到:蓟州城外的山上有座安禄山庙;而距蓟州城五里的龙池河上有座渔阳桥,路左则有座杨贵妃庙,正好与峰头的安禄山庙相对。又说,邦均西二十多里处有白干店,此地有座香林寺。朴趾源经过白干店时,特入香林寺一观。见佛殿题匾曰“香林庵”,殿上有金字“香林法界”,乃康熙皇帝御笔。庭院内有白干松两株,高数十丈。庵东有小浮屠五座,浮屠左右有白干松三株,翠满一庭,涛声送凉。有关此庙,朴趾源称:“顺治之妹早寡为尼,居此庵;寿逾九十而殁云。庵中所居皆比丘尼也。”又称:“店名白干,似因白干松而称焉。”

以上便是朴趾源在蓟州的所见、所闻、所思。历经二百余个春秋,这里的不少地方已时过境迁,旧貌难寻。书中提到的安、杨两庙及香林寺等,或因笔者见识浅陋,更是闻所未闻。但我以为,朴趾源作为一个外国人,以局外人的身份观中国之景物,他的记述对我们认识蓟州的历史文化非但别有一番意义,也许还会给今人提供某些思考、研究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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