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湘西苗族还傩愿第一节：安司命
作者：石启贵
摄影：欧勇
雄鸡报晓，傩堂内香烟缭绕，烛光闪烁。巴代头包红帕，身穿大红法衣，健步踏入傩堂。师徒们牛角齐奏，惊天动地，拉开还傩愿的序幕。
按照惯例，巴代喃喃作诵，首先奉请历代祖师降临傩堂，压阵助威。继之，正式进入“安司命”法事。安，奉请安置之意。司命，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司饮食之神，即灶神，又视其为火神。苗族古代多在火堂的铁三脚架（简称“三脚”，苗语叫“各扛”）上作炊，故视三脚为灶神、火神。虽无多的祭祀，但忌踩三脚，否则，必遭到主人的白眼和斥责。在本节中，灶神被尊称为“九天东厨司命”。古代典籍记载，其地位虽是卑贱，但助人饮食，功不可没。出于还傩愿酬神的需要，故本场法事就将他和其他帮厨之神请来，共同作好酬神设宴的准备。其后，继续念咒，声明愿主还傩愿的目的，并奉请众多的天神地祇人鬼，前来驱鬼除妖，赐福于愿主。虔诚之意，溢于言表。
（巴代头包红帕，手持筶子一副，立在桃源洞之簸箕前面，向神作揖，开口念咒。）
清早以来，某氏门中宫内，烧起一炷明炉信香（信香：古人用香火对神盟誓，“香火重誓”（《北齐书·神武纪上》），故称香火为信香。），烧起二炷明炉信香，烧起三炷明炉信香。烧起洋洋，走上神堂。烧起纷纷，走上神门。黄云盖天，紫云盖地。香不乱烧，神不乱请，奉请何神，奉请何鬼？奉请阴传阴教祖师，阳传阳教祖师（阴教、阳教：传说有的巴代法术高强，神通广大，能上刀山、下火海、攀云遮日、飞身走浪、筛子端水等。他们传授此类巫术处于极度秘密的状态中，故此，民间称这种教法为阴教。反之，大多数巴代多是从事祈祷神灵、驱邪除鬼之类的法事活动，法事内容不多，色彩不浓，且在公开的状态下进行传承，故民间称这一派为阳教。但二教往往合为一体，兼而用之，很难将它们分离开来。），弟子随来之前传后教诸位祖师：贺法宗、莫法全、唐法世、李法荣、邓法真、姚法显、钱法灵、韩法胜、宋法旺、王法显、魏法扬、杨法真、张法高、廖法旺、伍法灵、吴法高，师公吴法显、吴法兴、吴法真、伍法琳、伍法高、伍法荣、吴法旺、伍法清、吴法宗、吴法全，师父吴法高，一坛二坛，三坛两教，千人同坛，万人共教。师傅人等，请降弟子身前左右，依吾弟子，交钱得到，投纸得明。（以上其注有姓名者即祖师，各教不同。）
重重烧香，转向奉请某氏门中三代祖先、高曾祖考、老幼灵魂，是吾宗支，普同供养，请降弟子身前左右，依吾弟子，交钱得到，投纸得明。
重重烧香，迎请弟子下坛南郊大王、北郊天子、五路五猖、五营兵神将帅、三元将军、四元枷栲，八千一百，（以上数目各人不同）龙凤金阶（下坛南郊大王……龙凤金阶：此段咒词所奉请神灵多是道教和民间宗教信仰中的武将，其中部分神灵，尤其是民间信仰中的神灵无文字和口碑资料可供查考，只能作简要的说明和注释。其中：南郊大王、北郊天子：南北二方的统兵神将。五路五猖：东、西、南、北、中五路的驱鬼除妖神将。 三元将军：道教称天、地、水为“三元”，三元将军即“三官大帝”的别称，指天官、地官、水官。据《元始天尊三官宝号经》一书，三官之名及其职掌为：“上元一品赐福天官，紫薇大帝；中元二品赦罪天官，清虚大帝；下元三品解厄水官，洞阴大帝。” 龙凤金阶：喻天宫中有才干的神兵神将。），请降弟子身前左右，依吾弟子，交钱得到，投纸得明，（以上之咒，乃是祭各种鬼之起点。咒安司命者至此，巴代左手举水碗，右手作祖师诀，向水碗上作写字势，口念咒语。）
奉请东方青龙神水、南方赤龙神水、西方白龙神水、北方黑龙神水、中央黄龙神水（五龙神水：据《纬书》，东方属木，色青；南方属火，色赤；西方属金，色白；北方属水，色黑；中央属土，色黄。故按方位区域划分，有东方青龙、南方赤龙、西方白龙、北方黑龙、中央黄龙之称。古代传说中的龙有降雨的神性，职司当地水旱丰歉，其所降之雨水被称为“神水”。），天中落在地中，地中落在井中，井中落在瓢中，瓢中落在桶中，桶中落在缸中，缸中落在碗中，碗中落在师郎手中。（此咒叙水之来历）三炷明炉信香，为解为净，五龙神水，将来洗净。瓶壶之酒，琉璃杯盏，齐筵五贡，白米粑粑，为洗为涤，五龙神水，将来洗净。水化豆腐，明光宝烛，信钱一箱，诉文一套，簸箕小筛，为洗为涤，五龙神水，将来洗净。我洗不净，祖师依我洗净。（念到此洗祭品时，以左手之指略弹少许之水，以作洗云。）洗后百无禁忌，祈赐左阴右阳。（卜筶。是顺筶则已，否则重来。此因司命系斋神，故必先洗祭品后请。）
洗净已毕，重重烧香，转向奉请九天东厨司命、太乙府君（太乙府君：太乙，一作“泰一”。《史记·天官书》张守节正义：“泰一，天地之别名也。”可知太乙府君应指的是愿主家中的男女祖先。）、大灶小灶、三十六灶（大灶小灶、三十六灶：民间传说中的众多大小灶神。）、庚申甲子（庚申甲子：道教神名，为六丁六甲之一。六丁六甲与二十八宿、四值功曹、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等都是道教的护法群将。巴代作法时，常念咒或用符箓召请他们驱鬼祛邪。）、搬柴童子、运水郎君（搬柴童子、运水郎君：民间信仰的厨役小神。），出马在何州，请于何州；何县，请于何县。请于扬州五府庙内、扬州五府县庙、四个天门、八个地府、天上中央、地下五方，云途驾车，路道驾马。天中得听，翻转云头；路中得听，立着马头；江中得听，龙船就岸。阴将香烟为信，阳以竹筶为凭。放下左阴右阳。（讨顺筶。若掷筶子下地是阴或阳，则复讨之。）
重重烧香，转向奉请当境开荒天下、名山大川、五岳圣帝、东山老人尊主、南山圣母娘娘，岳府院内掌愿仙官、注销典者、双孝郎君，傩牌会上掌傩部傩、行傩坐傩、哪吒太子、彭昌大郎、欧柳二杨、三十六面大傩、二十四面小傩、条标五喜、条喜五将、梁山土地、把簿判官、桃源一切圣众（当境开荒天下……桃源一切圣众：石启贵先生在本节中注云，他们是“还傩愿之神”，现按此谱系一并注之。其中：当境开荒天下：石启贵先生在此文本中多处记为“当境开荒天下三元盘古”，可知此处应是盘古的代称。名山大川：泛指各名山大川之神。 五岳圣帝：指东岳泰山、南岳衡山、西岳华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的五位最高神。唐玄宗、宋真宗曾封五岳为王、为帝，故有“五岳圣帝”之称。东山老人尊主、南山圣母娘娘：即傩公、傩母。“东山老人”、“南山圣母”的封号，一说源于苗族神话：东山、南山分别是傩公傩母兄妹两人当年立足滚磨、抛竹、燃烟的地点，均一一应验后兄妹才结为夫妻。为了纪念他们的恩德，后人才在他们的名字中冠以“东山”、“南山”的称谓。另有苗教根据《周易》及《纬书》的阴阳说：认为东方属阳，南方属阴，所以才有“东山老人尊主”、“南山圣母娘娘”之称。岳府院内掌愿仙官、注销典者、双孝郎君、傩牌会上掌傩部傩、行傩坐傩：从他们的“头衔”可知，这是一群岳府院内专职傩堂事务的傩神。哪吒太子：佛教经书中载有护法神哪吒，哪吒这一天神当由此演化而来。《西游记》说他是玉帝部下托塔天王李靖的第三子，形似少年，神通广大，曾参与讨伐孙悟空。《封神演义》则写他出身不久，就打死龙王太子敖丙，四海龙王奏准玉帝，前来捉拿他的父母。他毅然剖腹、剜肠、剔骨而死。后其魂魄借莲花为躯体而复活。还傩愿将其纳入傩神谱系，这说明民间信仰有着极大的包容性。彭昌大郎、欧柳二杨、三十六面大傩、二十四面小傩、条标五喜、条喜五将：同是岳府院中掌管还傩愿事务的傩神。其中三十六面大傩、二十四面小傩已难尽数。按周明阜、张应和、谢心宁编撰《沅湘傩辞汇览》（1992年7月，香港国际展望出版社）一书注释，流传在凤凰腊尔山一带地区（即本抄本的流传地区）的傩面名称有：朋昌大郎、朋昌二郎、朋昌三郎、张赵二郎、哪吒太子、秦童郎君、半天恶天、倒天恶王、白帝天王、罗孔大王、开堂大神、第九乌鸦天子、嗣汉天师、张真人、第一独脚口舌、五口五舌、七口七舌、十二棚凉大海、撮箕大将、禾养米鬼、黑神都督、菜禄大夫、飞山公主、广济侯王、娘爷鬼爷、公安三宝等。以上神灵均有其传，但至今已难一一考稽。梁山土地：古代神话中管理一小块地面的神，即古代的“社神”。苗族民间传说土地共有九兄弟，分别是天上、寨上、城里、田里、山上、坳上、衙门、湖泊等八位土地，“还有九哥无座位，排为菜园土地神”。苗族在村寨之郊、山梁之上、水井之旁等地方，多建有土地堂，供奉土地公、婆偶像。苗族民间以为祭祀土地神灵能消灾免难，保一方平安，说是“土地灵，虎豹不入境”。“梁山土地”即“山梁土地”。把簿判官：相传在阴司地狱这个王国中，他的地位仅次于阎罗王，掌有世人的生死予夺大权，是阎罗王的第一助手。这位来自于佛教之神，在还傩愿中也跻身插入，扮演了监督酬神财物上交和在记账本上勾簿的角色。）。（还傩愿之神名）出马马在何州，请于何州；何县，请于何县。请于桃源仙洞，华山岭上，五岳山头，湖南、湖北，云南、贵州，天下两京，一十三省，十八营哨，苏杭二州，云头驾车，路道驾马。天中得听，翻转云头；路中得听，立着马头；江中得听，龙船就岸。还有师兄师弟、坛上弟子、旺坛门下，均请某氏门中，中宫里内，收领信香，有事通呈。阴将香烟为信，阳以竹筶为凭。（将筶子掷于地上，求顺筶。）一魂、二魂、三魂来了。酒在壶中，开壶奠献。打开玉瓶斟上，一层一献，二层二献，三层三献。奉劝一切圣众，神神把杯相劝，个个把酒相饮。
三层三献，劝上已毕。礼不重洒，只有弟子口诉通呈：以为一施天下，南瞻部洲（南瞻部洲：佛经中所说的四大洲之一，在须弥山南。傩辞借用于此处，其义难明。）。今据大民国湖南凤凰县管辖某营、某处、某寨、某人，同妻某氏、男某名等，因为先年以来，家下人口不清，六畜不旺，五谷不丰，求财不遂，灾难多生，怪异多端，口嘴当道，百事不通，才来召集合家商议，诚心立愿，叩许五岳傩王。良愿一中，自叩之后，蒙恩保佑。故今不昧神恩，礼当酬还，择选黄道吉日，酬还五岳圣帝。先来安谢九天司命，祈求一堂帮忙人等，暨诸亲百客，人人到堂，个个到殿，自起建之时，保到工程圆满，道场完毕。化钱之时，人人均要欢天喜地，清洁平安。（以上之通呈，乃略举其例如此。若另因别事，亦可诉人。）
弟子通呈已毕，请神下来领货财，鉴领货物，鉴领三炷明炉信香、瓶壶净酒、琉璃杯盏、齐筵五贡、白米粑粑、水化豆腐、明光宝烛、信钱一箱、诉文一通、金科车马（金科车马：黄纸扎就的车马，色如金，引申为货币、钱财。系傩堂贡品。）、串刀大会银钱（串刀大会银钱：指鱼，其形似刀，故名“银刀”，杨万里《垂虹亭观打鱼斫鱼》：“一声磔磔鸣榔起，惊出银刀跃玉泉。”鱼是斋神喜食之物，故用以作为祭品。）、簸箕小筛。（此乃视祭品之多寡，各述其名称。）欢欢请神鉴察，喜喜请神领收。（将筶子掷下地，求顺筶。）
鉴领在前，保佑在后：上来不保千家人门，下来不保万家人户。求保信士某人，出门上下，好人相逢，贵人相见，头高三丈，火烟登天。（讨顺筶）蒙神保佑。求保同妻某氏，早来同锅出饭，夜来同罐出菜，养男成对，生女成双。（求顺筶）求保长男某名，务农耕春，去时清洁，回时平安，去如雷轰，回似火闪。（求顺筶）求保长媳某氏，生男坐在青龙背上，生女坐在绣楼花巷，年中不许当灾，月里不要当难。（求顺筶）求保女儿某名，桃花李花也是一家，大男小女，老者清泰，小者平安。（求顺筶）求保孙男某名，今在学堂之内，讲读经文，口笑哈哈，脸笑眯眯，易养成人，承宗继祖。（求顺筶）求保孙女某名，小小女孩带在娘怀内中，身罹关煞（身罹关煞：遭到灾难和不幸。罹，遭受。关煞，凶神恶鬼的纠缠束缚，或直译为把关的恶神。），左手推开，右手解送。（求顺筶）人命保佑已毕，求保六畜在后：家堂喂养鸡、鸭、猫儿、犬崽，高楼养羊，底楼养猪。猪在槽头吃舔，摆尾吃糠，日长千斤，夜长万两，黑似乌鸦，肥似冬瓜，吃水变油，吃糠变肉，瘟水莫吃，瘟草莫尝。（求顺筶）求保黄牛水牛、高骡大马，上坡吃草，口快如镰，下江吃水，满肚满肠。（求顺筶）求保五谷杂粮，今年曾蒙收获。（因还傩愿时在九、十、冬、腊月，故言此语。）求保来年开春以后，正、二、三月，播下了种，一个落地，百个生立，一个播撒，万个生芽。风吹顺风长大，雨落顺雨长高。五黄六月，浓浓开花，枚枚结子。红虫不许蚀穗，黑虫不许蚀根。七、八、九月，男人得挑，女人得背，前仓得满，后仓得登。（求顺筶）求保求财在后：东方打开东路求财，南方打开南路求财，西方打开西路求财，北方打开北路求财，中央打开五方招财之路。日进千箱宝，时招万里财。空手出门，求财进家；空脚上下，求财进家。（求阳筶）
保佑已毕，退瘟在后：上不退天，下不退地，不退信士贵儿贵女、贵子贵孙，不退金银宝贝，单退天瘟地瘟、年瘟月瘟、日瘟时瘟、瘟王毒将（天瘟地瘟、年瘟月瘟、日瘟时瘟、瘟王毒将：皆为瘟神名。古代由于医疗水平的低下，每当瘟疫流行，总有大批人发病而亡。人们对之恐惧至极，但又无法抗拒，遂认为这是由恶鬼降下的灾难。于是或打鬼逐疫，或祭祀主降疫病的瘟神。据《周礼·夏官·司马》、《礼记·月令》等书记载，春秋时期，每当年终岁首，从宫廷到乡间，普遍都要举行一种规模盛大的称为“大傩”的仪式。在仪式中，常由人戴假面扮演称为“方相氏”的神祇，带领呐喊的人群，手执火炬，从阴暗处驱逐鬼神，直送至国门之外。（见金良年编著《民间诸神》一书，1991年6月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上海分店出版）还傩愿便是这一古俗的遗存和发展。）、灾星八难、邪魔小鬼，退送宽州大里，宽乡大县。（求阴筶或顺筶亦可，惟阳筶则须重来讨之。俗以阳筶其鬼不去也。）要退天怪地怪、年怪月怪、日怪时怪、大怪小怪、猪来送屎、犬来送尿、双猪独狗、大怪登堂、小怪登殿，千年不要相逢，万年不要相见。（求阴筶或顺筶同上）要退官司口舌、是非口嘴，多口封口，多嘴封嘴；要退讲得不明、说来不清。（同上）要退天车地车、五马装车、棺材一副、麻衣孝服、哭声寒号、红土盖身、黑土盖面（天车地车、五马装车、棺材一副、麻衣孝服、哭声寒号、红土盖身、黑土盖面：借指遭到凶死的人以及对其实施的安葬方式。苗家认为这些是不吉利的鬼，因此必须除去。），左手退开，右手辞送。（同上）要退三更前、四更后，兵匪盗贼捅墙挖窝、捅孔挖洞、偷牛窃马、行凶打抢、围屋打寨，远去他方，日间不许进屋，夜里不许进房。（同上）要退豺狼利口、恶虎斑豹、天上鹰鸟、地中野猫之类，退送大山堂中，小山堂内。人退千里路，虎退万重山。（同上）要退天火地火、人火鬼火、三十六火、木头火把、风殃火烛，瀼起北方壬癸水，取消南方火将军（瀼起北方壬癸水，取消南方火将军：五行说北方属水，南方属火，故作此语。）；大灶坑上不要起火，小灶坑内不要起烟。（同上）
退瘟在前，开牢放魂在后：信士合家大小，恐怕失落一魂二魂，三魂七魄（三魂七魄：晋，葛洪《抱朴子·地真》：“故得通神，当金水分形，形分则自见其身中之三魂七魄。”魂，旧指可以离开人体而存在的精神。魄，旧指依附形体而显现的精神。道家语，称人身有三魂七魄。也作“三魂六魄”。）。关在东牢，打开东牢；关在南牢，打开南牢；关在西牢，打开西牢；关在北牢，打开北牢；关在中牢，打开中牢。五牢门下，五鬼门中，打开牢前牢后，牢左牢右，人人三魂七魄，出牢转步，回宫就殿。男人交左，女人交右。男人得了长命富贵，女人寿命延长。放人人在凡间，放鸟鸟在青山，放鱼鱼在深潭。（求阳筶或顺筶，因阴筶系天，魂仍在天未回，故须重求。）
放魂已毕，解枷脱锁在后：头上有枷，当面解枷。脚下有锁，当面脱锁。头上解了千斤枷，脚下解了万斤锁，解了脚链手铐。（求阳筶或顺筶）
解枷脱锁已毕，判卦在后：叩请各神，查问信士合家大小，人人清洁，个个平安。猪羊牛马，六畜兴旺，五谷丰登，求财顺遂，百事亨通，祈赐左阴右阳。（即顺筶）或是男人有灾，女人有难，诸事不利，祈赐雾云着地。（即阴筶）或有官司口舌，是非口嘴，亏钱漏米，输钱怄气，大鬼为殃，小鬼作祸，祈赐开阳合卦。（即阳筶）有吉报吉，有凶报凶，不以凶来报吉，吉来报凶。上查天门，下查地府，判卦仙人，占卦仙师，八八六十四卦，内求一卦。三百六十四爻，内求一爻。卦卦有准，爻爻有灵，祖师查看，本师探点。弟子有眼不见，有耳不闻，将卦查看分明，定阴定阳，定凶定吉，落在卦中，现在卦内。（将筶子掷于地上，顺为吉，阳为平，阴为凶。）
判筶已毕，交纳在后：三炷明炉信香，交在玉炉之中。瓶壶净酒，交在茶房酒店。琉璃杯盏，交在窑堂瓦殿。白米粑粑，交在打粑店内。信钱一箱，诉文一通，交在金银库内。明光宝烛，交在蜡堂蜡殿。簸箕小筛，交在本堂本殿。红猪一口（或二口），白羊一只（或二只），交在猪楼羊圈。一齐交送（念傩神名）……阴间交送杀生大将，阳间交送厨管刀手。用刀斩杀，凭刀割血。用水去毛，用水洗净。等到子丑二时，赶牲八郎替你打个左分右摽，人人有份，个个有缘。（求顺筶）
交纳已毕，勾销在后：三炷明炉信香，瓶壶净酒，琉璃杯盏，水化豆腐，白米粑粑，信钱一箱，诉文一通，簸箕小筛……愿已还了，一并勾销。（求顺筶或阴筶）勾销已毕，各神领收钱财，有堂不要归堂，有殿不要归殿。等到辰巳二时，（或何时）鼓锣请神下驾，殿中就座。吾奉太上老君之言，句句如令敕（句句如令敕：有的民间抄本记为“急急如律令”，属道教专门用语。每念咒，必用这句话结尾，表示及时奉行太上老君的法令。敕，帝王的诏书，命令。）。（第一节安司命终）
来源：《民国时期湘西苗族调查实录.还傩愿卷》
声明：转载此文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版权归原作者和原出处所有。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尽快与本网联系，我们将及时更正、删除。谢谢！
封面湘西邮箱：[email protected]
监制/吴钧
责编/麻珊荣
编辑/王向远 李金沙
审核/尚欣 黄沙沙
更多资讯
责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