纣王的形象内涵

原标题:纣王的形象内涵

《封神演义》的重要贡献之一,是为中国小说的人物画廊贡献了纣王这个形象。什么是坏君主?什么是无道君主?怎样才是荒淫和残暴?纣王形象可谓集大成者。在中国历史上,荒淫残暴的君主不乏其人,古文献中也常常桀纣并称,但要论社会知名度,却无人能与纣王相比。这与《封神演义》的影响不无关系。

小说描写了纣王的种种劣行,成功地塑造了一个无道君主的艺术典型。纣王英俊潇洒、文武双全,本应是一位大有作为的盛世之君。看看小说开头的描写吧:“文有太师闻仲,武有镇国武成王黄飞虎,文足以安邦,武足以定国。中宫元配皇后姜氏,西宫妃黄氏,馨庆宫妃杨氏,三宫后妃,皆德性贞静,柔和贤淑。纣王坐享太平,万民乐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四夷拱手,八方宾服,八百镇诸侯尽朝于商……”如此难得的盛世光景,却因为纣王“无道”而闹出了乾坤翻转、江山易主的大变局。

问题出在哪里?就出在纣王“失道”,成了“无道”君王。那么,纣王的“无道”有哪些表现?君主的“无道”表现何在?《封神演义》做出了形象的回答。“昏君”和“暴君”这两个词众所周知,《封神演义》集昏君与暴君的主要特征于纣王一身,突出刻画了几个主要方面:

首先是荒淫。小说极力描写了纣王不畏天、不敬神、沉湎酒色、胡作非为的做派。在上古时代的观念中,人是与神、鬼、仙、妖共处的,所以要畏天地、敬神灵、遵道德、守人伦。纣王却恣意妄为,无法无天。女娲乃上古神女,曾炼石补天造福天下,所以是“福国庇民之正神”。纣王去女娲宫进香,本应是敬神灵以求国泰民安,但面对娘娘圣像,纣王却“神魂飘荡,陡起淫心”,并且在圣殿上写下了亵渎神灵的诗句。正是这诗句导致女娲决意派轩辕坟三妖前去加速殷商的灭亡。也就是说,你不是好色吗?就派几个妖精化作美女去陪你,让你花天酒地,夜夜笙歌,远离贤臣,荒于朝政,直至把江山社稷葬送掉。小说开篇就写这些,意在告诉人们,国家无论多么强大,君主无论多么有能耐,但只要无法无天,无所敬畏,亡国的日子就不远了。

小说接下来描写的,是纣王远贤臣而近奸佞,致使忠良之士或死或逃,而费仲、尤浑之类小人成为亲信。然后,纣王听信妲己之言,造炮烙、虿盆钳制臣民之口,建酒池、肉林挥霍民脂民膏,大兴土木造鹿台,毫不顾惜民物民力。结果是百官不敢开口,百姓苦不堪言。甚至皇后冤死,太子逃走,真可谓众叛亲离。

如果只是如此,主要还是说明纣王“昏”而不“明”,即所谓“昏君”。昏君往往是无知和愚蠢,不明利弊和是非,不辨忠奸和善恶,但纣王更大的问题是残暴,所以又是典型的“暴君”。《封神演义》告诉人们,像纣王那样的暴君,不但毫无人性,而且根本不把人当人。在他那里,与无法无天、不敬神灵相伴随的,是没有人性与人道。天下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供他淫乐而存在的,所以为了他一时之怒或一时之乐,都可以随便残害人命。炮烙和虿盆发出的惨叫,不影响他与爱妃饮酒作乐。这已经暴露了他的无人性。为了治妲己的心痛之病,就挖了亚相比干的心,而比干还是他的叔叔。仅仅为了验证妲己的一种说法,就可以把百姓抓来,敲断腿骨看骨髓,剖开孕妇看胎儿。百姓的痛苦与生死,全都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这样的统治若能长治久安,天理何在?所以,武王伐纣之事就发生了。它不再是犯上作乱,也不是以臣弑君,更不是扩张和侵略,而是反暴政、诛独夫,救民于水火之中。作为对比,小说中的文王、武王则是有道君主的化身,寄托了小说作者的政治理想。通过对比,小说极力彰显的是:仁政必胜,暴政必亡,顺天应人方是人间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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