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我的叔叔是烈士——记抗战烈士汤志生
天安门广场的人民英雄纪念碑上,只有为中华民族独立和解放奋斗的英烈群雕,没有一个烈士具体的名字,但是今天的每个中华后世之人都知道,无名的碑上有千千万万个英烈的殊业伟功。也包括我的叔叔——抗战烈士汤志生。
作者率共青团员站在北伐战争烈士纪念碑前宣誓。
在我小的时候,奶奶常说起她的小儿子汤志生,是为打日本鬼子牺牲的,其实她到死也不承认自己的小儿子会死在她的前面,直到1958年的一天,公社武装部长周国华等党政工作人员,给家里送来一块“光荣烈属”的绿色牌子,不认字的老太太还是不愿意接受儿子不在人世的事实。后来经政府人员耐心做工作,烈士牌子留下了,却不敢挂在家里的明处,因为奶奶见了就哭的死去活来,常常责问公社和大队的干部,我一个活生生的儿子,就换了一块绿牌子?没有文化的小脚老太太,根本不知道这是国家和人民给予抗战烈士的最高荣誉,给予光荣烈属优待抚恤的证据(每月的抚恤金6元)。
我上小学的时候,奶奶多次讲起叔叔的往事,由于家里的孩子多,奶奶记不得叔叔是哪天生的,所以他没有生日。叔叔快上学时,过继到汤氏另外一房当养子,读书没有条件,放牛是他童年的全部。可是,那一家的日子过得很不好,叔叔在那边的人家总是吃不饱饭,经常偷偷回来吃饭。无情的奶奶总是拿着棍子往外撵。因为奶奶的一家也过不下去啊。每次讲到这里,奶奶总是哭的死去活来,自己的亲骨肉啊,连一餐饭也舍不得给他吃。叔叔18岁那年(大约是民国32年),新四军五师的一支队伍在家乡附近山上操练时,看中了人高马大的叔叔汤志生。就在一天雨夜,叔叔又偷着回家吃了一餐饱饭,向奶奶要走一条织布手巾就参加新四军了。从此,家里再也没有了我的叔叔,奶奶再也没有小儿子。据他同村的战友汤楚英(,与作者同辈,曾任新四军和中原军区的团长,活到96岁)说,汤志生叔叔早在1943年的一次战斗中牺牲了。究竟是哪一天战死的不知道。所以叔叔没有忌日。
2006年,中央电视台先后五次邀请我到北京,讲述我和武汉晚报、华中科技大学的172名学生为共和国烈士寻亲人的故事,我每次都要讲起我的叔叔也是烈士,万分理解我奶奶失去儿子的痛苦心情。所以,我千辛万苦地为共和国烈士寻找亲人,是对千万个失去儿子的父母予以慰藉啊。几套节目都是40分钟长,我没说一句大话,国家多一个烈士,母亲少一个儿子。“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2009年,人民共和国60年大庆前夕,我在北京阅兵村采访时,与叶挺将军的儿子叶华明说起我家叔叔的事,他说,你应该给烈士叔叔立个碑,以供后人纪念,就像你对待叶挺独立团北伐烈士一样。我照着做了,可是墓碑上写了叔叔汤志生的名字,生卒年月,却无法显示他的生日和忌日。
值得自豪的是,没有生日,没有忌日的叔叔,有了属于他英灵的节日——烈士纪念日。其实不只是叔叔一个人的节日,是与他曾经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或并肩战斗、或前赴后继的千万烈士有了自己的节日。
叔叔们、伯伯们的节日,庄重地选择在新中国的国庆节前,因为他们用鲜血和生命,为庄严的国格和人格舍弃了一切,因为,他们用生命为共和国奠基。(汤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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