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母亲的苞谷饭
湖北来凤 郝成高
苞谷也叫玉米,是家乡的粮食作物。我是吃苞谷饭长大的。
隔三差五,母亲就会用擂子磨苞谷面。擂子是石磨的一种。老家有两种石磨,磨干粉的叫擂子,磨浆汁的叫磨子。擂子要比磨子大得多重得多,往往要两个人一起使力才推得动。
面磨好后,用竹筛筛,留在竹筛内的是苞谷皮和没磨细的苞谷颗粒,多用来喂猪、喂鸡鸭,筛下来的苞谷面很细,可以与大米或其它杂粮一起,或蒸或煮,做成美食。
做苞谷饭是一门技术活。先将甑子放入有水的锅中蒸,待甑子“来气”了,才将苞谷面舀入甑中,盖上盖子蒸。蒸到差不多了,母亲揭开盖子,吹散大股热气,再对着苞谷饭一吹,说声“透了!”随后将苞谷饭倒进准备好的竹簸箕里。此时的苞谷饭还不能吃,太干太硬,得“返甑”,就是在簸箕里把蒸过的苞谷饭再研细些,并凭经验加上些水拌匀,重新装进甑子蒸一遍。
在镇上读初中时,每个学期,家长们都会按规定交一定斤两的苞谷和黄豆。课间,我们时常能看到给孩子交粮食的家长,他们吃力地跨上台阶,将别在腰间的打杵支到屁股后面的背篓下,“嘿哟”一声,似乎想喊走所有的疲乏。我们在这样的“嘿哟”声里走进教室,心里别有一番滋味。这滋味敦促我不敢懈怠学业。交来的苞谷用来做苞谷饭,黄豆则用来做合渣。初中三年,大家吃得都一样,也没觉得有多艰苦,后来条件好了,母校还是吃苞谷饭的,大家都说:“吃苞谷饭养人”。
苞谷饭是粗糙的,有些磨舌头,母亲有时在蒸苞谷饭时掺点大米,做成“蓑衣饭”。我吃“蓑衣饭”的时候,总是偷偷地将饭碗平摇几下,大颗的大米饭就浮在了上面,我就挑上面的大米饭吃。
母亲心灵手巧,她还能把苞谷做成苞谷糊、苞谷粑粑,最吸引人的,是做成爆米花。她在柴火灶上,大铁锅里炒热半锅河沙或是食盐,再将苞谷粒倒进去,不停地翻炒,锅里就噼里啪啦热闹起来,爆开的苞谷粒又好看又好吃。我外出玩耍的时候,把裤子口袋装满爆米花,尽管大腿两侧鼓鼓的,影响行走,却很荣耀,常在小伙伴们面前嘚瑟,不时掏出来吃一颗,幸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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