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甘露之变”缘何以惨败收场
中晚唐规模最大,后果也最严重的的一次政变,非甘露之变莫属。按说,政变的组织者李训上有唐文宗支持,下有金吾士兵参与,再加上京兆尹等大员带人协助,数百人拿下一群手无寸铁的宦官并不是难事,只可惜,行动计划有缺陷,而关键时机又没抓住,最后以惨败收场,遗恨千古。
李训是宰相李揆之后,从政初期,他的叔父、宰相李逢吉对他有过一定助力,可运气不好,宝历元年因一桩小事, 直接被流放到了广西象州。好在幸逢大赦,次年他便从流放地返回了北方。回来后,他敏锐的发现,郑注这个人很有能量,于是拜谒郑注,又由此搭上了宦官王守澄,之后,他顺利被引荐到唐文宗身边,成了给皇帝讲“周易”的身边人士。
李训有学问,可性格不好,手段也过于强调目的,所以人缘不太好,一直被朝中所谓正统人士目为“奸佞小人”。可这不影响唐文宗对他的看重。得知皇帝对宦官擅政极度不满,他和郑注献策,先解决掉宦官,再收复河湟失地,最后肃清河北藩镇。如按他们的计划如愿,权力会再回到文宗手中,而唐王朝也将再次实现中兴。
也许从李训身上看到了希望。唐文宗在很短时间内就将他提拔到宰相的位置。而李训也采用明升暗降的办法,帮助文宗夺走王守澄手中的权力。按说,如果“徐图之”,或许李训可以不动声色地将宦官的势力逐渐压缩并消灭掉,但因急于求成,他和郑注商量利用宦官集体为王守澄送葬的机会,进行一网打进。
本来,李训是要和凤翔节度使郑注一同行动的,不知什么原因,他最终决定自行发动。后人推测是不想与郑注分功,但真实原因是什么,无从得知。不过,从他的行动参与方的力量看,成功的几率很大,只可惜,由于三个方面的失误,他失败得一塌糊涂。
第一个失误是他不应该在左金武吾大院实施杀戮宦官的行动。左金武大院当时正在修缮之中,破屋残垣,要隐藏诸多甲士很容易走漏风声,而具体负责行动的韩约,也才当上左金吾大将军没几天,是否能带领士兵完成任务,李训应该没有认真考量,事实上,当仇士良率领人来到大院,发现帷幕后藏有甲士后,就很快就跑了出去。当时有一个细节是,仇士良进入左金吾大院时,守门人看他们进来要关门,被警惕性很高的仇士良呵止住,按说,如果守门人是韩约特意挑选的果断、机智的人,一定会采取断然行动,关上大门,招呼甲士行动,这样一来,也就没有失败一说了,可见李训在这件事上选择的地点不当,用人也不当。
第二个失误是没有将监门卫拉到自己一边。仇士良等宦官从左金吾大院惊慌返回大殿后,与李训带的人发生了面对面的厮杀,这时李训一边有数百人,而仇士良身边的宦官只有数十人,可是,居然还是被仇士良带人强迫着唐文宗坐上软辇,一路跑进了北边的宣政门。之所以发生这样的事,除了对于仇士良等宦官再次返回大殿李训没有思想准备,反应不够迅速,还说明没有得到监门卫的协助。如监门卫在事发前就能站在李训一边,就像玄武门事变前守卫玄武门的士兵站在李世民一边一样,李训即使不能在大殿上带人以少胜多解决掉仇士良,也可以让仇士良无法顺利通过左上閤门进入宣政门,从而截住他,消灭他。
第三个失误是没有控制住唐文宗。李训之前只看到了文宗恨宦官的一面,而没有看到他懦弱、自私的一面。之前文宗也曾和大臣宋申锡说好,要合力铲除宦官,可结果呢,事情一露馅,他就只让宋申锡一人去承担后果。这就会让很多明眼的大臣看清楚,皇帝只不过是一个想做事却更精于自保的人。也许李训在实施行动前忽略了这一点,他以为皇帝是坚定的支持自己、站在自己一边的,可实际上却不是,唐文宗只是一个愿意享受行动的胜利结果,而不会去为失败承担责任的人。如当仇士良劫持唐文宗时,唐文宗什么反应都没有,要是他断然拒绝,或号召在场的所有人都跟宦官斗,别说数十个宦官,就是数百个宦官也没有赢的机会,可唐文宗什么话都没说,仇士良让他咋他就咋,连李训拼命扒着软辇一直坚持到宣政门前,也没见他从软辇上跳出来,以明确坚决的态度反对宦官。这说明他在内心怕宦官,也反映出他怕担责。由此,如李训有所准备,把握住唐文宗的性格弱点,自一开始就将他控制在手里,或由左金吾卫士兵来护卫皇帝,占据主动,仇士良也就没有一点机会了。
可惜精明如李训,还是因为这些疏漏而失败了。如此次政变成功,不仅有可能扭转自唐德宗以来形成宦官独大的态势,也可能为未来肃清藩镇创造条件。只是历史无法假设,此后,唐朝直至灭亡也再没能摆脱掉宦官的干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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